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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污染、溶解的最后一刻,一种更古老、更深沉的东西,从他思维的最底层被这股外来的“瘟疫”意外“激活”了。
不是记忆,不是知识。更像是一种…本能。
一段极其复杂、由纯粹几何光纹构成的代码序列(它的一部分,恰好与劳拉死前看到的紫色核心纹路边缘吻合),毫无征兆地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核心中“亮”起!它并非对抗涌入的逻辑瘟疫,而是像一个精密到极致的宇宙级过滤器,一个冷漠的筛网。
涌入的混乱信息流撞上这层无形的“滤网”。那些足以摧毁人类思维的逻辑悖论和认知病毒,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,瞬间粉碎、湮灭。只有最原始、最“干净”的信息得以穿过——不再是扭曲的污染,而是被强行剥离了所有附加逻辑框架后,赤裸裸的、令人窒息的真相片段:
· 画面: 奥林匹斯空间站无声溶解,黑色虫群吞噬合金。劳拉·陈最后绝望的脸庞在舷窗后扭曲、崩解。(对应序章场景)
· 数据: 一个冰冷到骨髓的坐标:猎户座旋臂 - 异常引力源 - 坐标锁定中...
· 概念: 一个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、只能被“理解”为“尽头” 的终极存在阴影,带着吞噬一切意义与存在的饥渴,压在意识之上。
· 警告: 一个由纯粹恐惧构成的意念脉冲,简单、直接、粗暴地烙印进他的灵魂:“EYES oN YoU!” (眼睛在看着你!)
“砰!”
柳承猛地扯掉了神经直连头盔,连同固定接口的电极片一起甩飞出去。他摔倒在地,蜷缩着,剧烈地干呕,胃里翻江倒海。冷汗浸透了后背,太阳穴突突狂跳,残留的剧痛像余震一样在神经末梢游走。鼻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
他挣扎着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主屏幕。
屏幕上,“深渊”算法已经停止运行。在因他强行断开连接而变得一片狼藉的数据流中心,安静地悬浮着两行被清晰解析出来的信息:
第一行: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坐标——猎户座旋臂 - 异常引力源 - 坐标已锁定。
第二行:一张极其模糊、仿佛隔着厚重毛玻璃拍摄的静态图片。只能勉强辨认出那是一片无垠的、仿佛由凝固的黑暗构成的背景。而在黑暗的中心,悬浮着一块巨大的、布满玄奥裂痕的……石板。石板的材质非金非石,裂痕深处流淌着微弱的、仿佛源自宇宙诞生之初的紫色幽光。
实验室的自动门无声滑开,安全主管带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、面无表情的警卫走了进来。主管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控制台、地上的血迹和头盔,最后定格在柳承苍白的脸上,眼神锐利如鹰隼。
“柳博士,”安全主管的声音平板无波,“我们监测到‘谛听’实验室有未经授权的高权限算法启动,以及…异常生物电波动。最高等级审查程序已启动。请解释你的行为,并交出所有未归档数据。” 他的视线,有意无意地扫过屏幕上那个锁定完成的猎户座坐标,和那块诡异的石板影像。
柳承靠着冰冷的控制台底座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。他闻到了危险的味道,比刚才脑中的逻辑瘟疫更加冰冷、更加真实。
深渊的回响尚未平息,人间的追猎已然开始。那双来自深空的“眼睛”,似乎也正透过重重维度,冰冷地注视着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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