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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槿则是说道:“大哥,你也知道你弟弟我,从小到大没什么志向,只想过个富家翁,以后多找几个媳妇,生一堆孩子。真不知道咱爹怎么想的,祭祖还要我跟着。” 他故意拉长语调,眼尾微微上挑,一副慵懒随性的模样。
朱标闻言猛地抬起头,墨色的眼眸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:“二弟!” 话到嘴边又化作一声叹息,他上伸手拍了拍朱槿的肩膀,掌心带着兄长特有的温热,“罢了,你想怎样就怎样吧。天塌下来以后还有父亲和大哥顶着。”
很快车队来到了滁城城外,此时的滁城城外,耿炳文早已率部等候多时。他本驻守长兴(浙江省湖州市),因朱元璋忧心世子安危,特命其前来护卫。
望见城外列队的耿炳文,朱标等人掀开帷幔下车。“耿叔叔,父亲竟派您亲自前来,长兴那边可稳妥?”
“世子殿下放心,长兴固若金汤。相比之下,世子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,吴王特命末将前来护卫世子安全。今夜可在宗阳宫安歇,明日一早,末将便护送诸位前往凤阳祭祖。”
入城途中,街道虽显冷清,却不见流民拦路乞食。
朱槿暗自思忖,不知是此地民生安稳,还是耿炳文提前驱散了饥民。从应天至此,沿路所见尸骸枕藉,饿殍横陈于野,无人收敛。朱槿与朱标虽不时施粥救济,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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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阳宫的朱漆大门在暮色中吱呀开启,耿炳文率先踏入,玄色披风扫过阶前青苔。朱标与朱槿紧随其后,鎏金宫灯在廊下明明灭灭,将韩林儿的身影投在雕花屏风上 —— 那是个身形单薄的青年,明黄锦袍穿在身上空落落的,腰间玉带松松垮垮地系着,倒像是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孩童。
“臣朱标,携舍弟朱槿,拜见陛下。” 朱标俯身行大礼,袖口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朱槿跟着弯腰,却在叩首时悄悄抬眼 —— 韩林儿正端坐在紫檀宝座上,指节捏着盏茶盏,指缝间泛着青白。那茶盏是前朝官窑的月白釉,此刻却盛着粗劣的碧螺春,茶叶在水中沉沉浮浮,像极了他此刻的境遇。
“免礼。” 韩林儿的声音沙哑如破锣。他抬眼望向朱标,目光在对方腰间的玉佩上凝固 —— 那是一枚羊脂玉,雕着五爪金龙。
“世子一路辛苦了。” 韩林儿勉强扯动嘴角,却比哭还难看,“令尊... 近来可好?”
“父亲一切安好,托陛下福。”
“父亲常说,陛下乃天命所归,当学唐太宗虚怀纳谏。”
韩林儿盯着杯中茶汤,忽然笑出声来。那笑声先是低哑,继而越来越响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。“唐太宗?” 他猛地推开茶盏,滚烫的茶水泼在朱标袖口,“孤倒是想学汉献帝,可叹... 无曹操之忠啊。”
殿内气氛瞬间凝固。耿炳文手按剑柄上前,却被朱标抬手止住。
“陛下明鉴,父亲对陛下一片忠心。” 朱标掏出手帕,轻轻擦拭韩林儿溅湿的案几,帕角金线绣着的 “明” 字刺得韩林儿眯起眼。
“罢了。” 韩林儿挥挥手,“天色不早了,世子歇息去吧。替孤... 向令尊问好。”
朱标再行一礼,转身带着朱槿离开了。
回到房间,众人用过简餐,因连日舟车劳顿,就早早各自回房歇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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