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摆脱了袁术门客的纠缠后,刘云一行人加快了行程,终于在数日后,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——颍川郡治所,阳翟城。
阳翟城不愧为中原文脉汇聚之地。城墙高阔,人流如织,尚未入城,便能感受到一股与陈国都城雎阳、乃至洛阳都不同的气息。这里少了几分王侯之地的威严与帝都的浮华,却弥漫着一种书香与清议交织的独特氛围。街道上,身着儒衫、头戴进贤冠的士子随处可见,他们或三五成群地辩论着什么,或手持书卷行色匆匆,空气中似乎都飘荡着经义章句的墨香。
刘云勒住马缰,深深吸了一口这带着书卷气的空气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。这里,便是他梦寐以求的“谋臣摇篮”。他按捺下立刻去寻找郭嘉、戏志才等特定目标的冲动,决定先往颍川书院一行。那里是颍川士子的聚集中心,也是观察、接触,乃至“检验”此地英才的最佳场所。
将大队人马安置在城中一处不起眼的客舍后,刘云只带着陈到与两名机灵的护卫,扮作游学士子及其随从的模样,信步走向位于城西的颍川书院。
书院并非官学,而是由本地几个大族资助兴建,供士子们读书、辩论、交流的场所。青砖灰瓦,古朴典雅,尚未走近,便能听到院内传来的朗朗读书声与激烈的争辩声。
踏入书院大门,是一处极为开阔的庭院,古木参天,绿荫如盖。庭院中,数十名年龄不一的士子或坐于石凳,或立于廊下,围成几个松散的圈子,正进行着清谈辩论。他们衣着大多朴素,但眼神明亮,气质从容,显然皆非庸碌之辈。
刘云几人的到来,并未引起太大注意。每日来此游学、拜访的外地士子不知凡几。他们寻了一处僻静的回廊坐下,看似随意聆听,实则在仔细观察着场中众人。
此时,庭院中央,一场关于“才与德”的辩论正进行到激烈处。
一名身着华贵锦袍、面色倨傲的青年士子,正挥动着麈尾,扬声道:“……故曰,取士之道,当以德行为先!无德之人,纵有苏秦张仪之才,亦如利刃在手,伤人伤己,于国何益?唯有德行高洁之士,方能秉公持正,匡扶社稷!”他目光环视四周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。周围不少士子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。
“德行为先?呵呵……”一个略带沙哑却充满磁性的声音懒洋洋地从角落传来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名衣着有些不修边幅、甚至带着几点油渍的年轻士子,斜倚在廊柱上,手里还拎着个小巧的酒壶。他面容俊朗,却带着几分宿醉未醒的慵懒,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,却如同深潭般,透出洞察世事的锐利。
刘云心中猛地一动!此人……虽未见过,但那神态,那气质,与他想象中的那人颇有几分神似!他不动声色,继续观看。
那华服青年见有人反驳,而且是这么一个形象不堪的家伙,眉头立刻皱起:“足下何人?有何高见?”
懒散士子也不起身,只是抿了一口酒,慢悠悠地道:“高见不敢当。只是觉得,阁下之言,未免有些……迂阔。”他无视对方瞬间难看的脸色,继续道:“德行为先,自然不错。然,何谓‘德’?是恪守礼法,循规蹈矩?还是心怀天下,不拘小节?若依前者,则管仲贪财怕死,岂非无德?鲍叔牙却力荐于桓公,方有齐桓霸业!若依后者,则标准何在?由谁评定?莫非由那些……整日高坐堂上,空谈仁义,却不知民间疾苦的‘道德君子’来评定吗?”
他语速不快,却字字如刀,直指要害!那华服青年被问得一时语塞,脸涨得通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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