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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刻意的询问,而是随意的、自然的交谈。
有时裴颜会问“今天天气很好,你喜欢晴天还是雨天”,有时会问“昨天晚餐的南瓜汤,你觉得味道怎么样”,有时甚至只是随口说“今天的云形状很有趣”。
季殊起初回答得谨慎,渐渐地,当她发现裴颜真的只是在随意聊天时,会给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答案。
“我喜欢雨天的声音,但晴天让人心情更好。”
“南瓜汤有点甜,但上面的奶油花纹很好看。”
“是的,它像一只巨大的边缘在发光的鲸鱼。”
某个周六的午后,裴颜正在批阅一份公司文件,手中的钢笔在纸页上快速移动。房间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翻页的声音。
“今天看的什么?”裴颜头也不抬地问,目光仍停留在文件上。
季殊合上手中的《小王子》插图本,轻声回答:“一本关于一个飞行员在沙漠里遇见一个来自小行星的孩子的故事。”
“喜欢吗?”
“喜欢。”季殊停顿了一下,“里面说,大人只看到帽子,孩子看到的是蟒蛇吞了一头大象。”
裴颜翻页的动作微微一顿,笔尖在纸上悬停片刻,抬眼看向季殊。女孩正低头凝视书籍封面的一幅画,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平静而专注。
“你觉得,为什么大人只能看到帽子?”
季殊沉默了。这一次的沉默比以往更长,她似乎真的在思考,而非防御。
“因为……”季殊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帽子是安全的。帽子是可以理解、可以归类、可以置之不理的东西。它只是一顶帽子,没有生命,没有故事,不会带来麻烦。”
她抬起眼,琥珀色的瞳孔看向裴颜,里面没有孩子的天真,却有一种过早成熟的清明。
“但蟒蛇和大象……是吞噬,是挣扎,是生死,是会带来痛苦和恐惧的东西。大人不想看见这些,因为他们知道看见之后,就不能假装世界只是帽子的样子了。”
裴颜放下了笔,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沙发里,看着季殊。
“所以在你看来,大人选择看见帽子,是一种逃避?”裴颜问,语气里没有评判,只有纯粹的探究。
“也许是自我保护。”季殊低下头,又看向那幅画,“承认世界有蟒蛇和大象,意味着承认自己可能被吞噬,或者……承认自己可能也曾是吞噬者。这需要勇气,而勇气是稀缺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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