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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妈是府里的老人,看着他长大的,后来又奶大了他几个儿女,最是稳妥可靠。她匆匆赶来时,手里还攥着块没纳完的鞋底,见洛老爷脸色灰败,心头便是一沉。
“老爷……”
洛老爷摆了摆手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阳儿在你那还好吗?”
刘妈一愣,随即点头。那是老爷当年和一女子生下的孩子,后来那女子不知所踪了,只留下个叫洛阳的孩子,今年刚满二十出头,平日里从不许进府,只当是没这号人。
“把这个拿着。”
洛老爷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木匣,塞到刘妈手里,“里面有钱,有户籍文书,你现在就去找阳儿,带着洛阳走,走得越远越好,往南郡去,或者去更偏的地方,永远别再回西凉府,永远别让人知道他姓洛。”
他说着,眼圈忽然红了,抬手按住刘妈的肩膀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:“刘妈,洛家……洛家就这一点骨血了。你一定要护着他,让他好好活着,哪怕……哪怕当个田舍郎,也好过落得族中其他人的下场。”
院外的喧哗声越来越近,隐约能听到铁甲碰撞的铿锵声,还有衙役们“奉旨缉拿”的呼喊。
刘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老泪纵横:“老爷放心!老奴就是拼了这条命,也得把小少爷送出去!”
洛老爷闭了闭眼,没再看她,只是挥了挥手:“快走吧,从后门走,别回头。”
刘妈磕了三个响头,揣紧木匣,转身就往外跑。她的脚步踉跄,泪水模糊了视线,却不敢有片刻停留。
她知道,身后这座朱门大院,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鲜血染红,而她怀里揣着的,是洛家最后一点微弱的光。
洛老爷重新坐回太师椅上,拿起那枚暖玉,紧紧攥在手心。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他仿佛已经听到了羽卫破门而入的声响,听到了家人们的哭嚎,听到了自己心跳的最后一声重响。
罢了,罢了。
能留一丝血脉,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。
刘妈刚从假山后那处不起眼的密道钻出去,指尖还沾着潮湿的泥土,身后府墙内便传来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——不是先前街上那种纷乱的踏响,而是如擂鼓般密集、沉重,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在洛府的青石板上,震得墙角青苔都在微微发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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