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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嘘气,“别说了,阿文。”是,再说下去,他又会觉得,没办法原谅阿彼。
永恩,“没关系,让哥说吧。”半晌,又道,“要是时间可以停下来就好了,一直停在从前。”
方明诚握住儿子和女儿的手,“时间停不下来的话,熬过去,也会好起来的。”
在当时,永恩和阿文都以为,方明诚能够屹立不倒象堵厚重的城墙一般,熬过去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万物有时,李平的死,当是场终结。可怎么会终结呢?这个世界就是个无底洞,没有终结。
李平的葬礼,很简单,都是些很熟的家人和朋友。闵柔哭了很多次,早知道这一去会成永诀,当时就该将她留下来,都还没看到永恩和阿光开枝散叶,怎么可以走这么早呢?方明诚表现平静,他居然在葬礼仪式上,给李平唱首歌,李平生前很喜欢的老歌,《永远的微笑》,“心上的人儿,有笑的脸庞,她曾在深秋,给我春光。心上的人儿,有多少宝藏,她能在黑夜,给我太阳。我不能够给谁夺去我仅有的春光,我不能够让谁吹熄我胸中的太阳……”
李平葬礼当夜,方明诚倒下,他太过虚弱,再也不可能撑着飞回去纽约,即使买得到合适的心脏,以他的年龄来讲,他刚从一次手术中恢复,也无法接受在如此密集的时间里接受两次大手术,于是……节哀顺变……方明诚没撑几天,撒手人寰。
律师宣布遗嘱,所有事情,在他从纽约回来之前都安排好。大宗遗产分派给永恩和阿文。在纽约公司的职务,季远山接替。方明诚感念季远山的恩情,留给他一份不小的股份。给逸华姐的孩子也留下笔数额惊人的基金,甚至阿琛和泰哥,都有得到他真诚的馈赠。他唯独没打算原谅庄静秋,遗言交代阿文,“永远不要带你母亲到我坟头看望我。”最后,他要求和李平合葬。
这回,连哭都哭不出来了。永恩精神状态萎靡,勉强处理完方明诚的葬礼后,病倒,因感冒而起的肺炎,来势汹汹。闵柔和谢展鹏都吓坏了,去找高僧祈福,布施捐赠,拜神诵经,他俩本不是迷信的人,可闵柔说,“老方和李平都很疼永恩,会不会舍不得,想一起带走呢?”话说,永恩真出状况,崩溃的就是阿光了,同样的悲剧,绝不能再来一次,可生离死别,显得如此霸道,他们在命运面前,是那么的软弱无力。
闵柔这个想法,其实季远山两口子也有,跟着心惊胆战,终日惶惶,每天都陪着永恩,不敢稍离,一再保证,没有了爹地和妈咪,她还有爸爸和妈妈,她永远都是他们的女儿。
永恩只说,“我知道,我知道……”可人不见好。最讽刺的是,她的眼睛竟在此时复明,又能看见了,高兴吗?不知道该不该高兴。这双眼睛,再也见不到生身父母,甚至,很有点象李平和方明诚用他们的离去,换来永恩在这么短时间内的重见光明,情何以堪。如今的永恩,身家不凡,亿万富女,可她不觉得开心,可以的话,她乐意拿一切换爹地和妈咪回来。后悔,悔到恨不能咬舌自尽,她是那样的粗糙鲁莽,没能在他们生前,对他们更好。树欲静而风不息,子欲养而亲不待,人间最痛。
“你得撑着点,永恩。”后来,眼眶含泪阿光,在她病床旁企求,“想想我好不好?想想我。我跟你说,不可能再一次的,我没办法再次经受你有个三长两短。”
永恩咳的一塌糊涂,断断续续,“阿光,我很坏,很自私是不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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