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闷油瓶沉默了一会,看了看我,手机照相机打开前置,对着我的脸。
瞬间小十一大叫一声,然后我感觉到脑子里一阵情绪波动,听到他说:“妈呀,这个比阿公帅多了,我都舍不得离开了。”
不,你还是走吧。
闷油瓶的目光里隐约多了一丝笑意,我觉得问题还要继续问,就让他接着抛出下一个问题:阿公,那个师公到底有什么特殊性?
小十一对此也有点懵,只告诉我们:师公的身体里有花种。
那其他人又是怎么回事?圣童是什么?我有些迫切的想要提问,身子起来后才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,又坐了回去。
闷油瓶看着我,忽然提了一个问题:“你想回到哪里?”
我愣了一下,然后我感觉到小十一也愣住了,他应该想要转身,但发现自己不能行动,于是我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,转头看着师公的身体,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,最后低头看向他自己断成两半的身体。
四周的气氛安静下去,我听到小十一在用力压抑自己想哭的声音,然后他的回答是:“我做我自己。”
声音很小,很低,但莫名坚决。
这个时候,我有点烦躁还是别的什么情绪,一股脑涌上来,当然我知道在被小孩子的情绪影响着。
我能理解这个小孩子做出这个决定来,有多么不容易。
我有一段时间里,我做梦,在幻境里行走的时候,会觉得自己的记忆也在被人代替,有时候镜花水月中,其实你伸手就能得到的东西,你要花很大的力气去拒绝。因为你清楚的知道,如果不拒绝,你将永远无法回到自己。所有关于你自己的一切就会发生变化,你就会消失在世界里。
对于成年人来说,做自己的方式就是,你要时刻保持警惕,要远离邪祟,你要凌驾于自己的欲望之上。这很难。绝大多数人都是做不到的。
而这个小孩子眼里,他其实是害怕,怕自己变成一种怪物。
这份害怕的情绪,是很宝贵的,因为它可以打败你的欲望。我忽然意识到,自己其实最不应该丢弃的就是怕这种东西。过去我的惧怕是很宏观的,我怕时间,我无数次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里蜷缩自己,但我最怕的,是承认自己害怕。
幼小的生命如此短暂,年老的灵魂却生生不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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