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努尔夏提知道此事越早处理越好,所以连办公室都没去,直接回了家,他那不争气的小舅子果然还在家里,忙活了一晚上没睡觉,就连澡也没来得及洗。
“下次反驳的时候也该学聪明点,衣服上还沾着那么多灰尘,昨晚你不是去偷沙石的,还能去工地上打灰?”努尔夏提怒不可遏,他一辈子就图个脸皮,偏偏家里人都不争气,小舅子还年轻,本来想送他出省读大学的,却是个木鱼脑袋,高考成绩烂的连专科都读不了,索性就让他出社会打工。
“我昨晚上跑了长途,还没来得及洗澡,又不是像你说的去偷东西了。”小舅子依旧不承认罪行。
努尔夏提的妻子尚且不知道发生什么事,拉着丈夫胳膊,劝他一把年纪了,还是少发点脾气。
“都说‘慈母多败儿’,做姐姐的太仁慈也是个罪,现在管管他还来得及,再不管教,等以后就只能交给国家来管了。”努尔夏提知道妻子一家人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儿子,教育上自然娇惯了些,可这并不是小舅子犯罪的理由。
他指着小舅子鼻头骂道:“你是自己承认,还是我拉着你去查店铺监控。”
没料到昨晚上的一切都被摄像头拍下来,小舅子的脸色倏然间变得青白,为自己辩解的声音低了许多,犹犹豫豫地承认了昨晚把街边看到的那些袋装砖瓦和沙石都搬走了。
“家里是缺你粮食吃了,还是少你钱花了!”他姐姐明白事情起始之后,立马抬起大掌在他背上狠狠扇了几下,恨铁不成钢道:“你这样做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你姐夫的感受,以前为了你,村里有什么赚钱的活儿他都厚着脸皮交给你来做,现在闹出了这件事,你让村里人怎么想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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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这么严重啦。”小舅子一点儿没意识到错误,挨打的时候往后躲,姐夫是村主任,他在这阿勒屯就是能横着走,只要不出村,他犯下再混蛋的事儿都有人兜底。
姐姐被他的态度刺痛心,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,她悔恨自小的时候没有好好管教弟弟,让他长大了变成一个不知廉耻的人,可她狠不下心来怪罪他。
见疼爱自己的姐姐悲痛哭泣,小舅子收起脸上顽劣的笑,他小心窥着姐夫的神色,估摸着再挨顿骂就能解决了。“别生气了,我这也是为了家里好,等以后我赚钱了,就带着姐姐和姐夫去北京参观故宫,我像小时候一样骑自行车载着姐姐环游天安门。”
他搂着姐姐的肩膀,撒娇地将脸贴着她。
以往这招总是好使的,可谁知姐姐竟然硬着心肠把他的手指掰开,盯着一张被哭花的脸对丈夫说道:“偷东西不是小事情,村里这几个月安装了很多监控,应该都拍得一清二楚,我知道你要是不处理好这件事,肯定以后会被人戳脊梁的,你把他带出去交给警察吧。”
小舅子乌尔曼愣住,他没有想到姐姐会这么狠心,登时火气上头,眼泪却在眼眶里悠悠转,话赶话道:“好,要是你觉得我犯错了,那你就让警察来抓我。”
旁边的努尔夏提连连叹气,不争气啊,不争气……交给警方处理是万万不可能的,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想法,说实话,村里人看见监控的那一瞬间,恐怕全都清楚是他家出了个孽障,却都保持沉默,就是给这个混小子一个机会。
两个岁数相差了三十来岁的姐弟俩说不了几句狠话,都找了个地儿坐着哭。
“别哭了。”努尔夏提一颗心都被哭烦了,出了事就得解决,他急需知道那些赃物都在哪里藏着,“东西都放在哪里的?”找到东西之后,就寻个人少的空档原物归还,等以后再找机会好好教训这个混小子。
小舅子乌尔曼道:“老瞎子家。”
“哼!算你脑子没彻底坏掉,还知道不把赃物放家里。”
他口中的老瞎子,是阿勒屯村的一个五保户,无儿无女,年轻时靠着给人算命养活自己,后来年纪大了,眼睛患病看不清东西,模模糊糊的,有一天饭锅里掉进只老鼠都看不着,还是乱窜巷子的乌尔曼被一锅蒸好的老鼠饭给吓坏了,才避免了悲剧的产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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